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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守望者》(连载,第二章第3节结束)2010年4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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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5 19:32: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在那纯真彷徨的年代,让我们牵起手来,一起度过那绝望世界的最后时光。
我们是最后的守望者。



0-1

我像往常那样天蒙蒙亮就来到学校,这对于一个6月份就要高考的可怜学生来说大概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这几天好不容易从月考的压力中解放出来,却仍然改不了6点钟睁开眼的习惯,这让我不得不开始佩服中国的教育体制,并自嘲为这奇特体制下最强悍的适应者。
我把爱车夕岚号(盗用某游戏里的称呼)停到体育馆台阶下的角落,
“喂,阳明!”
“别老在人家想事情的时候冷不丁叫我的名字!”
“我只是作为长辈关心你而已。”
“明明只比我大三个月。”
“阳明,你知道吗,只要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即使世界的时间停止了,我也永远是你的姐姐。除非我死了,我的时间才会停止。”
“别说这种骇人听闻的话。”
“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年青人都积极向上对着晨会上的五星红旗发誓说什么好好学习,将来要回报父母祖国的,有时候,人只是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要死的话,和阳明你一起死说不定是件幸福的事情。”
“很遗憾,我还不想死。反正我就是你说的那种傻不拉几(方言)的年青人。”
“阳明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人。”
“但我觉得我俩的人生观有很大分歧,你说话时像个老太婆,虽然感觉有那么一丁点哲理,但其实只是说教和啰嗦而已。”
我丝毫没有把上面的话当成告白的话。她作为学校那个名存实亡的天文社社长,而我是其中的唯一一个稳定参加过社内所有活动的部员。对她来说,我确实很特别。即使她真的有一天向我表白,我也一定会以为她实在耍我玩,因为她就是这样性格的人。
“阳明,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不用你管。”
“阳明,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要自杀的话,你会如何做呢?是冷眼旁观,还是拼命阻止或者是选择和我一起死。”
“这个假设本身就不成立,我相信全中国人民都自杀了,你也一定会独自站在血泊中手持柴刀仰天长啸。”
“这是对我的误解。我是说如果的话。”
“我会和你一起死。”
我想我这么说了,她应该会感到高兴才是。
“哦……原来阳明也这么想啊。”
很意外的是,这个被我称呼为绫灵姐的女生露出少有的严肃表情。
“你准备去哪?”
“当然是教室。”
“虽然不想开口,但大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

“你来了。”
我和绫灵姐一起来到我校唯一拥有正规活动室的社团——学生会的所在。虽然学生会的会长谢雨晨和我同为高三,但我和绫灵姐是前天才认识的他。所谓的活动室,是学校里最为古旧的一幢教学楼6楼的一间教室。谢雨晨若有所思的坐在讲台上。
“大炮,原来你也在。”
活动室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好友华晓峰,外号大炮;另一个是名叫秦思莹的女生,她和会长一样,是我前几天才认识的。
“放心,我不会比你先死的。要死我也要和绫灵姐一起死。”
然后我对着身后的绫灵姐笑了笑。

“王阳明,你怎么背着书包?”
谢雨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习惯而已。来学校自然要背包。”
“你不会是想去教室自习吧?”
“有这打算。”
“你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吗?”
“在我看来,虽然这几天确实出轨得超乎我的想像,但生活还是要过的,这是党教导有方。无论我们生活在何处,唯有意志是不可被打倒的。”
我实在不喜欢谢雨晨,但也没必要和他公开对着干,只是让他识趣地少管我的事。
“随你的便。”
我放下包,坐在一边的课桌上,绫灵姐优雅地压着裙摆坐在我旁边,并时不时看着我的脸偷笑。谢雨晨则是一脸复杂地端坐在讲台上。我开始毫不介意地和大炮聊起上次踢球的事情。并执意下次让绫灵姐过来当观众兼拉拉队员。

大约7点半,又有三个女生进来。我向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打了一个招呼,看样子她情况很好,就像从某种痛苦中暂时解脱出来获得某种快感一般。
五女三男,谢雨晨见人到齐了,在黑板上用粉笔疾书“守望者合会”五个楷体大字。台下的人自然看得莫名其妙,都在等着他发话。
“昨天我和小倩已经去市中心看过了,还有幸存者的机会十分渺茫。不,也许不止这个城市,连整个地球也只剩下我们八个人。”
“对,这个世界中的人类,在那次奇怪的地震后已经灭亡。”
   


1—1
4月19日早上8:00,星期三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个论断却没有遭到台下任何一个人的反对。在前天我们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们大概就明白了这个事实。
“所以,我决定成立‘守望者合会’。”
“会长,请问这个名字有寓意吗?”
“守望者,守护希望的人。大致是这个意思。”
“名字嘛,倒不赖。”
绫灵姐用颇具深意的眼神插了一句。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你说说看。”
“一个选择是,寻找人类灭亡的原因,我想,没有人会真的相信一次只有轻微震感的地震会让全人类灭亡。”
“这倒没错。不止人类,我发现连只苍蝇都看不到。”
我插道。
“二是搜索幸存者,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大家一起想办法的话,说不定只有我们也能在这个世界中活下去。”
“不反对。”
“三是……”
谢雨晨欲言又止,他看了看台下的卞小倩,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今天先分配一下工作,不能再像昨天那样散漫。我和卞小倩再去一趟市中心;华晓峰和魏绫灵在学校周边调查;上官天晴、结城遥香和秦思莹再把校园里看一遍,并负责大家晚上的伙食。王阳明有自行车,你负责过桥去江南看看情况,记录一下那边超市分布以及是否有幸存者。中午饭大家自己解决。”
“请会长称呼我的姓氏,结城。”
“对不起,我还不太习惯叫日本人的名字。”
“怎么样?大家还有异议吗?”
“我可以和阳明一起去吗?”
“魏绫灵,你有车吗?”
“没有,但阳明可以载我。”
“我没意见。”
绫灵姐高兴得差点抱过来。
“那华晓峰和秦思莹两个人去周边,魏绫灵和王阳明去江南。”
台下的人表情各异但没有再对这样的分配提出意见。
“那好,大家解散,五点钟回到学校集合吃晚饭。卞小倩,你过来一下。”


1-2

我推着夕岚号和绫灵姐走出校门,从校门对面的超市拿走两瓶矿泉水和几盒饼干,并不顾绫灵姐的阻挠在收银台上放上一张10元纸币。之后我迅速解决掉早饭便搭上绫灵姐开始今天的行程(绫灵姐以饼干热量太多为由,断然拒绝了我递给她的饼干)。

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在明媚的阳光下一片死寂,只剩下夕岚号那规律的链条声回荡于两侧空巷之中。

坐在后座上的绫灵姐并不算轻,甚至是有点偏重。在我看来,她虽然不算漂亮,但浑身散发出成熟女性的魅力,身材也并非骨感的类型,而是一个少女青春期时最健康的微胖状态。她有着傲人的胸围和挺拔的臀部,戴着一幅无框眼睛(据说近视有600度),经常给人一种文静的感觉。绫灵姐经常捉弄熟识的人,却从没有遭人嫉恨,是那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上她的女生。由于绫灵姐那傲视群芳的身材,使得她在我校男生中拥有极高人气。可奇怪的是她从未收到过情书,而且,每年社团招新日时,我和绫灵姐无论怎么拼命地宣传,招来的人不是第二周就退社,就是从此当起幽灵社员。甚至有一年,绫灵姐在我和大炮(此人亦为我社幽灵社员,主要参加足球社活动)的怂恿下穿上挑战社团联合会领导底线的性感装束,一口气招进来三十多个新社员,结果第一次观星活动时只有我和绫灵姐两人参加,其他社员一个也没来。

“阳明…”绫灵姐在后座轻轻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怎么了?”
“你觉得…人类真的灭亡了吗?”
“谁知道呢?”
“那你还真乐观。”
“绫灵姐真是开玩笑,我可是整天受到月考折磨而闷闷不乐,哪会乐观得起来。”
“不,我是指更深层次的东西。”
大概车有点不稳,绫灵姐顺势用胳膊搂住我的腰间,丰满而柔软的胸部压在我的背上。我的身体像电流流过一般抽搐起来,全身都因为肾上腺素的分泌增加而颤抖。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是想说,阳明其实是很安于现状的吧?因为人生有了目标。有人说过,高中是一生里最无忧无虑的时光。因为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将再也不会有像‘高考’这样明确的人生目标。”
“确实有理。”
“但是,在某些人眼里,高中这样愉快的时光实在太过于奢侈,好像是壁宿二(仙女座α星)到地球一般遥不可及……”
“至少我们可以享受得到。”
“嗯?原来阳明是这样想的啊……我呢,这几天觉得,也许人类都灭绝了也不错。”
风开始大了起来,湮没了所有的话语。

我突然想说点什么,但又咽了回去。绫灵姐也再没有说过话,只是静静地伏在我的后背上。我们穿过新城区的商业街。我故意放慢车速,花了比平时多得多的时间才到达目的地。

※※※※※※※※※※※※※※※

1-3

我在路边一个破旧的公园前停下车。
“绫灵姐,我们到了。”
“……”
“喂,绫灵姐。”
“……啊,对不起,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绫灵姐慌张地从我背上离开,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裙摆。那细致触感的余温让我久久不能释怀。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边还有人的几率应该不大……”我故意看向一边躲开绫灵姐的视线。
“知道了,那阳明去东面的街道,我去西面,记得确认超市的数量和规模。两小时后我们在这里汇合。”
“绫灵姐,”
“什么事?”
“要注意安全。”
“这是我要说的话,阳明也是。”
我微微点头,然后把水和饼干硬塞给她。

※※※※※※※※※※※※※※※

4月19日早上11:30
我克制自己不去想路上所发生的一切。我必须和那个叫魏绫灵的女性保持距离。
江南区,是这个城市的老城区。90年代中期,大批地产公司来此投资。结果恰逢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公司纷纷破产,留下了大量停工待建的烂尾楼。危机结束后,市政府为了节省预算,开拓江北区和我们学校附近的南湖区为新城,烂尾楼也就成为了鉴证那段历史的遗迹而无人问津。后来江南区的地价暴跌,这里也就成为了贫民窟。

天,开始莫名地阴沉下来,乌云完全遮蔽了烈日。
因为刚才骑车消耗了大量体力,平素不太运动的我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转过街角是一条平房林立的幽僻小巷,右侧的房子都只有两层高,墙壁上布满裂痕。走进去约30米,一盆昙花充满生命气息的绽放着。
突然间,有种奇怪的想法在我脑子里闪过,这三天以来,不用说看见其他人,连活着的动物都看不见一只,但是,生命并未从这个星球上消失——我并没有产生幻觉,眼前的这盆花确确实实还“活着”。
无法找到答案,至少现在不行。我这样安慰自己。
我确认了一下时间,找了张路边的竹椅坐下,啃掉一盒饼干并喝了几口水。

乌云似乎并没有散去的想法。
又穿过几条街道,绕进临近的巷子,路上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外静得让人心慌,我尝试叫了几声,听到的却只有烂尾楼的空洞回音。
风开始不舒服的吹着,我索性放弃寻找,只是闲逛打发时间。
【叮铃】
两声清脆的铃铛声贯通了静寂的街巷。
不远处是一幢三层高的烂尾楼,建筑废料随意被堆放其中,从结构上看像是百货商场。莫名的感觉突然在血脉中流转,阴森而恐怖,大地如磁石般封住我的双腿,我只能停下来,颤抖地迎接未知的一切。
【叮铃】
我感觉到了,这是人的气息,但并不是普通的人类。
我抬起因恐惧而僵硬的脖子仰视灰色的天空。
那是一个黑色的人影,在灰暗的天空下手执一柄镰刀状的器具,略长的辫子在风中飘扬,如此英姿飒爽不留任何破绽。
呆在这里有危险。——我的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这个想法,并非看见活人感到兴奋,而是对自己仍然活着怀有庆幸,这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却无法表达出来。记得当初见到绫灵姐时也有这种奇怪的感受,只是,这次要来得更加强烈。
【叮铃】
黑影如野猫般敏捷地从三楼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眼前是一位我从未见过的妙龄少女,她身着黑色紧身抹胸礼服和长袜,下身的裙摆在紊乱的气流中摇摆,里边的肉色也随之忽隐忽现。她轻松地扛起巨大的镰刀架在背后,虽然我并不懂得武术,也清楚的知道这并不是准备攻击的架势。
“……”
少女一言不发的伫立在大地上,用一种无比暧昧的眼神打量着我,似乎等待着这边回应。
我当然无法回应她,只是向后退了几步,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一切。
“这不可能……”少女提着镰刀向我伸出手,紫色的瞳孔中空洞而没有生气,和刚才给人的感觉判若两人。
我必须逃。——一股电流在身体内开始奔腾,仿佛在强迫躯体克服恐惧。
“摩比斯环的伪物。”少女似乎想通了什么,眼神中透出无名的愤怒,痛苦地咬着嘴唇,紧握手中的武器。
快逃。——我集中精神,体内未知的能量在血脉中流走,如突破障碍物一般覆盖全身。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既然是伪物,那杀掉你也是可以的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的头脑已经冷静下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清爽感充斥神经。接下来,是寻找逃脱的时机。
“哦?你还不想死是吧?很可惜,我也有我的工作,在这边呆久了很不舒服,我也想早一点解脱。”
只有一次机会。——对于少女而言,我不过是普通的人类。我很快预读出了少女单纯的进攻方式。
“那么,请你去死吧。”
没有任何的迟疑,少女右手托起镰刀炳,镰刀锋利的刀身以她的左手为轴心快速转动,只是0.1秒,整个巨大的镰刀如飞碟一般射向我的躯干,如果命中,我一定会被劈成两半。
就是现在!——因为少女刚才起手姿势问题,她的出刀比最快速度整整慢了半秒。我稍稍向后倾斜身体,左脚作支撑退了半步。
镰刀距离我的身体半厘米的地方划过,生生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和预想的一样。——少女用了最麻烦也最没效率的方式去杀我,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结果令人满意。接下来少女的镰刀插在地上,需要0.3秒才能进行下一击,加上她对我刚才闪避动作的反应时间,大概空余出1秒。
我迅速转身,用吃奶的力气迈开脚步奔向街角。
切!——太大意了,这具身体根本不能在1秒的时间差中甩开对方。两人的实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往哪里跑?!”少女开始追击,想炮弹一般俯冲向这边,那是无法用肉眼计算的速度。
用背对着敌人太危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也许能召唤“那东西”。我立刻做了一个侧移转身,这样就能面对敌人。
无视惯性的力量,少女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在地面在停了下来,巨大的冲击力在钢筋混泥土的路面上炸出一个大坑。
“摩比斯环的伪物,你这样做可是会让那具躯体崩溃的。”少女距离我约5米,露出神秘而优雅的微笑。
我开始注意到少女的容姿,她白瓷般的肌肤就像是精工细作的人偶。
“做了无用的挣扎呢。就让你死个痛快。”
少女把手中的镰刀转了几圈,紫色的灵气开始在镰刀上凝聚形成气团。
“Inphiar Ama(步向深渊)。”
少女用干净利索的动作抡起镰刀向我的方向劈来。紫黑色的气包裹着一团物质向我扑面而来,由于气团实在太大,根本看不清是能量还是镰刀本身。
赌一下吧。——以吾君辛迪露娜之名,誓约斩断无序的根源。
“以吾君辛迪露娜之名,誓约斩断无序的根源。”
——Friya-esak。
“Friya-esak!”
【唰唰】我交叉挡在身体前方的双手中凭空出现一对短剑,没等我反应过来,气团就先碰上刀身爆出巨大的能量,冲击波很快震飞了我手中的武器,把我弹出五六米远。   
我重重地摔在水泥路面上,一股从未体会过的恶心感觉从我胸腔中涌上喉咙。我试图用手捂住口部,但双手却完全不听使唤。
是血,一个血块从我口中呕出,瞬间把淡蓝色的校服染成鲜红。
据说人遇到危险时会封闭五感,以减少痛苦对大脑的刺激。我虽然感觉不到疼痛,但意识却渐渐模糊。
刚才的迎击显得如此徒劳,少女拔起刺入场面的镰刀惊讶地望着如死尸一般躺在地上的我。
“彷徨幻灭之刃?!这怎么可能?”
少女的身影开始变得淡薄。
“哈哈哈,是这样啊,是我太天真了,没想到会这样。我、我差点就……”少女低下头逐渐由大笑变成哭泣,刚才一直存在的压迫感逐渐消失殆尽。
我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放在一个冰冷的平面上。
“Ain linger or fiaka,Aisalyhober.”是谁在我的耳边私语。
然后我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

断章1-1

???
不知是哪个国家的村庄。那年遭遇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旱灾,农田里眼看快要成熟的麦子几乎绝收,因为交不上赋税,父亲被官兵抓去北方的战场上充军,母亲则忍受不了艰苦的生活和旁人的流言而上吊自杀。于是不到一年,家里面就只剩下比我大七岁的姐姐和我两个人。开始时,我们靠捡破烂勉强维持生计,可好景不长,村里的地主看上我们家的土地,并用卑鄙的手段取得地契把我俩赶出家门。我和姐姐不得不过上流浪的生活。
在我的眼中,姐姐不仅人长得漂亮,身材也好而且还会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保护我。白天我和姐姐在沿途讨饭;晚上,我则贴在姐姐温暖而柔软的怀中静静睡着,这样的每一天我都感觉无比幸福。
不知在这个国家里徘徊了多久。大概第五个夏天,整个国家再次遭受严重旱灾,靠乞讨为生的我们连续两天找不到任何的食物,而偶尔经过的商队又十分吝啬,不肯施舍任何可吃的东西给我们。这样又过了两天,我们只找到少量野果充饥。我开始陷入绝望。突然,我想起小时候父亲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我们的祖先是月亮女神的后代,如果我们遇到无法以一己之力克服的困难,那么,请在明月的夜晚对着月亮祈祷。我于是向女神祈求了食物。
第二天早上,我因饥饿在山洞中醒来,本来指望女神能赐予我们食物,结果有的只是几颗昨天剩下的野果。姐姐,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不敢走出山洞,只是焦急地等待姐姐归来。
傍晚,姐姐拿着四个雪白的馒头出现在树林边缘,馒头是用新绿的树叶包好的,但姐姐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她那略显发黄的裙摆渗出一片深红,少量的红色液体从她的两腿之间流下。她故作镇定地向我挥手,开心地跟我说她找到了食物……

我们一族,由衷地感谢您的庇护,
月之女神啊,我定会在今生膜拜你为偶像,在后代永远传诵你的福泽。

※※※※※※※※※※※※※※※

1-4

4月19日下午??:??
【噗嗵——】
我从这扭曲的梦中惊醒。但记忆过于清晰甚至让我错把梦错当成现实。
“你醒了。”
“我,还活着吧?”
头下面垫着柔软的东西,温柔的触感从我脖子的神经末梢传入身体里。
“阳明在说什么啊…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头很昏,四肢像被撕裂一般。”
我勉强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一股恶心的感觉从大脑中反馈给肠胃,在我意图忍耐下过没有吐出来。脑浆仍好像在剧烈震荡着似的,我根本无法清楚把握周围的情况。但是,我至少确定自己并没有生命危险。
“别勉强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我……”
“什么都不用解释,只要阳明不说,我也不会过问。”
“绫灵姐……你对我实在太好了。”我微微笑着。
我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对我的好意,也许我早就该注意到了。
“怎么,对晚辈细心照顾难道不是姐姐应该做的事情吗?”
“也是。”
“呐……阳明……”
“……”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如何回答……”
一股气血冲上大脑,我开始失去意识。没能回答,没能思考,甚至连铭记下这句话的内容都做不到。没能听清楚,世界只剩下细小的声响和模糊的画面。终于,我的意识又化为真白。

※※※※※※※※※※※※※※※

不知过了多久,我沐浴在夕阳柔和的红光中苏醒,我的头被什么人舒服地抚摸着,然后我下意识地搂上旁边温暖的腰间。
“阳明还真是大胆呢。”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我赶紧松开手,一下子从柔软的人肉枕头上跳起来。
“唉,真可惜。”
“太大意了,竟然让你看见了我的睡相。”
“阳明的睡相很有趣呢~”
果然被她抓到了把柄,真不知道之后会被她怎样取笑。
“绫灵姐,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我也不太清楚。几个小时前,我听到有人、不,我听到阳明那边有声响,怕你出了什么事,于是赶过去,发现你躺在路边的长椅上昏迷不醒。还……”绫灵姐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没什么。”
我看了一下自己那染血且破破烂烂的衣服,手脚和后背还隐隐作痛,看来之前的一切并非做梦。
“绫灵姐,膝枕的话,大概腿已经麻了吧?”
“对不起,阳明,你能陪我再坐一会儿吗?”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给你添了麻烦。”
“是啊,作为交换,阳明要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太过分的事我可不做……啊,绫灵姐,你想干什么?!”
我被她一把拉过来,右手与她的左手十指相扣,贴在她左侧的大腿肌肤上。温暖的感觉再次回到我的体内。
“不要动,保持这个姿势就好。”绫灵姐摘下眼镜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夕阳,把这个破旧的小公园和夕岚号一起泼上绯红的颜料,天空中乌云早已散去。深邃的苍穹之下,有这么一对男女,虽然心存隔阂,但身体却融为一体。
我,其实一点也不了解绫灵姐。我真的应该接受这种单方面的好意吗……既无法全盘接受,也不敢直接回绝。
我只是在这个寂寞的世界里寻找一片温暖。然后,她给予了我这片温暖。

“阳明,今晚是个看星星的好日子。”
“嗯。”
一切似乎又都恢复了原样,我一厢情愿地这样认为。

※※※※※※※※※※※※※※※

1-5

我和绫灵姐推着车子很晚才回到学校,为了不使大家担心,我还是独自回家换了一套衣服(绫灵姐执意和我一起回家,但被我严词拒绝)——我已经无法再把绫灵姐当成普通的朋友看待,但绫灵姐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已经是八点多。失去电力供应的城市如回到远古时代般沉寂着。我们在平常周一晨会的地方用砖头砌起一个灶子,上面放上一个铝锅,里面烧着食堂冷库里剩下的蔬菜和肉类。虽然只是普通的火锅,味道却出奇得好,不论是汤底的调味,还是酱汁的搭配,都有着让一般食物升级成宫廷料理的感觉。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三天以来吃到的最好的一餐。
“味道真不错。”我再次夹起一块烫熟的鸡肉沾了一下那神奇的酱汁。
“汤和酱都是秦思莹一个人做的。”大炮说到。
“小思莹实在太厉害了。”绫灵姐开始激动起来,把自己坐的地方往秦思莹那边挪动。
“都……都只是普通的材料而已。”这顿饭的最大功臣害羞地扯了扯自己的裤子。
“就是因为是普通的材料才厉害嘛。”绫灵姐摸了摸旁边的秦思莹的黑色短发。秦思莹像是接触到陌生人的小动物一般颤抖着。
眼前的场景似乎无比普通,但我的后背却突然一阵寒意。是错觉吗?总觉得秦思莹的反应有些怪异,但自己却又说不上来。
“对了。王阳明和魏绫灵,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谢雨晨似乎已经吃完了,正在翻看记事本并写着什么。
“总之,出了点小意外。”我认为现在没必要引起大家的恐慌,那个身上系铃铛的少女的目的我还不得而知,我也不想妄下猜测。
“魏绫灵,你说。”
“这是我和阳明之间的秘密。”绫灵姐开玩笑地说到。
其他三个人分别摆出复杂的表情,只有卞小倩和秦思莹无动于衷。
“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希望你把真实情况告诉我,这样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绫灵姐随手从挎包里翻出一张叠着整整齐齐的纸片,打开一看,头一行写着“幸存者发现:ZERO”下面是江南主要街道的示意图,里边用红点标出了超市、餐馆和仓库的位置。我不禁感叹绫灵姐强大的办事能力。这些图是在我昏迷时画的吧?
“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吧?”谢雨晨接过纸片后不依不挠地问到。
“女士讨厌啰嗦和纠缠自己的男人。”绫灵姐露出一副正经的表情。
“你骗不了我。”
“谢雨晨,那又如何呢?阳明不说,我也不说,那就自然有不说的理由。我和阳明是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大家的事情的。我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女人,轻重缓急我比你们都清楚。难道不是吗,我的会长大人?”绫灵姐摆出平时难得一见的挑逗眼神。
“那随你高兴,只希望你能贡献出自己的力量配合我,我认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
谢雨晨少有地做出了让步,看来他和绫灵姐并不是这几天才认识。

※※※※※※※※※※※※※※※

吃完饭后大炮说学位旧宿舍的锅炉房和水塔还能使用,我突然有种“老东西就是好使”的欣慰感,现代人似乎太过依赖电器了。
这个城市已经停了3天的电,水也就断了3天,今天总算可以洗上澡了。在收拾完晚饭的餐具后,我们分成男女两组错开使用宿舍浴室。秦思莹说自己有点不舒服,没有和女生她们一起洗。

之后,我、大炮、绫灵姐和天晴四人在升起的火堆边玩扑克,秦思莹为我们送来了冰镇的红茶,红茶的味道非常好,大炮差点感动得想以身相许(当然是等秦思莹走以后)。谢雨晨和卞小倩在旁边讨论着什么,结城则独自一个在校园里散步,秦思莹在端给我们茶后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时间到了午夜,大家都各自回到住处。我并没有回家,只是独自一人登上空荡的教学楼。
【哐】
天台的大门发出沉重的声响。
“果然在这里。”我向不远处伫立着的黑影打了个招呼。
扔下背包后,我坐在天台的一角。
“因为和你约好了,两个人一起看星星。”
我抬头仰望着没有灯火污染的夜空,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奇景,整个天空闪耀的都是星星。
“阳明,你看北方天空,那个勺子是我们最熟悉的北斗七星。”她指着天空。
“勺子的左边两颗是天枢和开璇,他们的连线向下延伸5倍的长度可以看到北极星。”
“勺柄倒数第二颗开阳是双星,与最右边的摇光的连线这样……”
她用手指在天空中划了一个弧线。“……这样画个曲线。”
“这是牧夫座0等星‘大角’,”
又划了一段。“这是室女座的α星‘角宿一’。它们连成的曲线是“春季大曲线”。”
手指移向天顶左边。
“那是狮子座的五帝一,是阳明星座的星星,它和大角、角宿一一起被称作‘春季大三角’,是春天的标志。”
绫灵姐突然脱下眼镜向我走来,对着我跪下,右手搭在我的手上。很温暖。她眼睛微微张开,用反射出星光的瞳孔看着我。
“阳明,我们接吻吧。”
时间好像凝固了一般。
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呆呆地与她对视,
(这样,真的好吗?)
(我对她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我也不知道。
和白天一样,我无法找出答案。我真是没用。无法说出“喜欢”,也不可能拒绝诱惑。

“如果……”绫灵姐用柔和地语气说着。
“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接受的话,就请一句话也不要说。接受我的一切。”
“因为,这是我所期望。”
“是不是很霸道呢?”
“但我就是我。”
“我希望阳明知道这些。”

我不在犹豫,闭上眼睛顺从着她。
她吻了上来,头发里薰衣草味的香气使我陶醉。她的唾液像麻药一般进入我的喉咙,我伸开双手缠上她丰满的腰间。
不知吻了多少次,有时是几近疯狂的吻,想要咬破对方的嘴唇,拉断对方的舌根。我们野兽般地抚摸着对方的身体,直到双方疲倦,直到炽热的身体冷却……
我解开外套拉链,靠着天台冰冷的栏杆,把她紧紧抱入怀中。
这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我也无法回答——至少,那并不是爱。我只是在逃避着,正好遇到了她的驿站。

所以,我们不能跨越那条底线。

今后会怎样?我们会一直呆在这个人类灭亡的世界里吗?一个人不可能在没有未来的世界中活下去,但是,如果是她,也许她能成为我的未来。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出现琉璃色的淡彩,我拒绝着光明把眼睛埋在她漆黑的长发中。



2-1

我醒来时,身上只剩下一张毛毯,毛毯上飘出淡淡的熏衣草香。
我在洗手间里稍微整理了一下,把毛毯叠整齐放到天台的储物房里,那是我们天文部专用的器材室。

我像昨天一样来到学生会室。
“早安,阳明。昨晚睡得可好?”
绫灵姐还是老样子。
“王贤者早。”这是大炮专用的外号,由于我和某古代哲人同名同姓,加上平时只会呆头呆脑闷在教室里学习,所以被冠上这个古怪的称号。据大炮讲,当达到某个条件后,我将转职为“王大魔法师”,真不知他是在哪里看到这种稀奇古怪的说法。
大炮也还是老样子。
“喂,天晴,早上好。”
“王阳明……早上好。”这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吞吞吐吐才说出这一句平常的话。
天晴也没变呢。
之后,我向秦思莹和结城也打了一声招呼。早上约九点三刻,这个世界上最后剩下的八个人又聚集在这里。卞小倩像秘书一样递给谢雨晨一个讲义,里面夹着很多纸,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字。
谢雨晨在讲台上开始发言,大致是关于我们现在处境的话题,但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总之,今天其他人暂时没有任务,希望大家能团结起来,多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在旁边人沮丧的时候能安慰他,在旁边人有困难时去帮助他。那么,大家解散,要注意安全,晚上6点准时回到学校,不要迟到。”谢雨晨瞪了我一眼。那个秘密暂时还不能告诉大家,所以我并未在意谢雨晨的冷眼。
“那个,魏绫灵,你过来一下。”谢雨晨把绫灵姐叫过去。

4月20日早上10:35,星期四
本打算和绫灵姐一起度过的这天,结果因为谢雨晨的关系而告吹,心里难免有些失落。虽然大炮邀我去踢球,但只有两个人实在无聊,我也暂时没有这心情。
我独自走向操场,夕岚号昨晚还停在那里。
(咦,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后座上夹着一个粉色的信封,我打开来看,里面用秀气的笔锋写到:
“下午三点,南湖南广场见☆”
信没有署名,但我已经明白了是谁放在这里的,还真是她的风格,那种看穿人心的感觉。我突然觉得心里舒畅许多。

我骑到学校对面的超市,挑了两盒饼干和一瓶矿泉水,在收银台放上10元纸币。

※※※※※※※※※※※※※※※

南湖,是位于这座城市新城东面的地标。作为这座城市唯一的湖泊,市政府对其十分重视,在沿湖8公里多的土地上修建了集树木、照明、步道和游乐餐饮设施为一体的公园,并下令禁止在离公园500米内新建八层以上的建筑。这个公园,自然成为了周边市民散步休闲的场所。

据说人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就会使自己精神崩溃,明明觉得高考逼近时日无多,自己却又在这儿浪费着时间。
我把车骑进公园(公园门口赫然立着禁止机动车非机动车和宠物入内的标志),漫无目的地行驶在一个人也没有的步道上。不,也许并非没有目的,我希望能再次遇见头上系着铃铛的少女,她似乎知道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而且我也……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我绕出夹道都是热带植物的湖边步道,在南广场一个开阔的草地边停下车。

我随便找了张长椅坐下,取出一盒饼干啃起来。
让我来整理一下昨天的事情。我在江南四处乱走时遇见的她,她当时站在一个三层楼高的建筑上,那个建筑是建设到一半的烂尾楼的裙楼,层高是普通民房的两倍左右,大概相当于6层楼高的住宅楼,是附近的制高点。
首先,推测昨天少女出现的原因。有两种可能,一是她在找什么人,二是她在找什么东西。理由很简单,前面说了,她所站的地方是附近的制高点,如果要有什么理由站在那里,那么就有可能是在找东西。
其次,是少女的目的。从我看到她直到我记忆消失的时间段里,铃之少女的行为和话语一直都很暧昧,无法推断出她的目的。
最后,她对我们的威胁。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只记得自己醒来时绫灵姐已经在我旁边,身上的筋骨很痛脑子很晕,另外衣服上还有一大滩血渍。很明显,在我失去记忆的那一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我很难保证少女对我没有杀意。

尽管如此,我还是盼望再次遇见她。

这是连我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想法,如果她真的想杀我,那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也就是我的死期,但是我不去做些什么的话,也许我将永远也不会知道问题的答案。
好想再见到你。我如此祈祷着。

再怎么妄想也无济于事,我决定再去江南转一圈。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饼干渣,身体却突然僵硬起来——一个冰凉的触感正在抵着我的喉咙。
“你。不要动,也不要回头,你只须回答我的问题即可。”
是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
【叮铃】铃铛的响声贯通了寂静的苍空。
“……”对方似乎没有看见我的正脸。我决定按着她说的话去做。
“好,你很配合。问题一,这里到底是什么?”
“我不明白‘是什么’指的是什么。不过四天前,这个世界的人类因为一次地震都灭亡了。”
“嗯……地震?好,问题二,哪个国家指使你们的?”
“国家?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没人指使我们,可能的话,我倒是很想知道到底谁是幕后黑手。从四天前开始,这里就只剩下我们几个。”
本来以为对方还会追问下去,那个冰冷的物体却突然离开了我的颈部。

“哦……?亏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这种程度的冷静,真是值得赞赏的事情。你也不像是说谎,不过说谎也无所谓,要杀死你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倒是想谢谢你,没有你,我不可能这么快在‘外道’上找到这里。“少女把手中的镰刀垂在草坪上。黑色礼服在掠过草地的微风中微微飘扬。
我强压着不知是因兴奋还是恐惧而发抖的身体注视着她。她那陶瓷一般的面庞却仍旧不带一丝表情。
“昨天,你在找什么东西吧?”我的嘴略显颤抖。
“……”
对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我可以感受到她对我的话产生了反应。
“这里到底是什么世界,为什么只剩下我们几个?”
“不过是个Awalon,怎么说得好像我们认识似的,我觉得我并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叮铃】铃铛在阵风中响起。
我呆在了原地。
“既没有刻印,也没有标准形态的回路。要说问题的话我这边可是也有一堆。你这样直接问也太失礼了。”少女用紫色的眸子打量着我。
“也罢,我不想和Awalon扯上关系,这只是例行公事而已。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但还是奉劝你不要把我当作你的同伴,也最好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否则有人死了可不关我的事。这不是威吓,这是忠告。”少女扛起镰刀摇晃了一下礼服蕾丝的裙摆,长发如柳絮般散落在空中,身影渐渐离我远去。

我无力地跪在地上,脑海里她的音容久久不能散去。
“怎么会这样……”
天空中的流云中没有我的答案。


断章1-2

靠着姐姐的努力,我们成功在那次饥荒中幸免于难。
之后的一年里国家风调雨顺,我和姐姐被一个海边小镇的神主收留。神主对我们很好,他说姐姐天生聪慧机敏,希望姐姐能在小镇上长久居住,并代替自己年老的妻子成为新的巫女。这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于是我和姐姐决定在神社住下,我白天去镇上干活糊口,姐姐则在老巫女的指导下学习文化知识和祭祀支娄迦叶神的礼仪。由于神社内有规定必须男女分居,我被迫离开姐姐的房间搬到隔壁睡觉。最初的几天,每到午夜我都能听见姐姐的房间中传来奇怪的气喘和呻吟声,只要一听到身体便会热血沸腾,之后各种古怪的想法充斥着大脑使我彻夜难眠。某一天傍晚放工,我把正在休息的姐姐叫到后山,让她像以前一样紧紧地抱着我。但是姐姐却犹豫了,我们两人沉默着对视了许久,直到双方不得不移开视线。夕阳下,百年的古钟响起。姐姐仍然沉默着,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晚饭后我独自回到房内消磨时间,姐姐则继续在书房读书。那一天夜里,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姐姐也一直没有回到房中。
午夜终于降临,木制走廊上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
【咚】我的房门被人粗暴地拉开。皓白的月光一下子洒进房间里,逆光下是一个黑影,黑影身着白色衣物,衣物凌乱而宽松,几乎快要从身体上滑落。头发也是随意的散落的,眼白中充满慑人的血丝。我如同等待着命运审判一般,全身颤抖着看着它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2-2

春日里的阳光是这般的温暖,泥土的清香如美酒一般陶醉着我的口鼻。我像被重新上了发条的人偶,在草地上突然获得了第二次生命。
少女离开后,我在附近拼命地寻找她,之后还去了趟江南,但还是一无所获。回到南湖这边后,大概是太累的缘故,我一下车就整个人扑在草地上,本想只是小憩一番,不料还是睡着了。

突然间,我想起自己未曾问过少女的姓名。

我取出手表看了一下时间,然后去附近的洗手间整理下头发和衣着,把夕岚号停到南广场角落,等待着绫灵姐的到来。

4月20日下午3:42
“阳明,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事,反正我也闲得很。”
“生气了?”
“有一点。”
“那么,阳明要不要玩惩罚游戏呢?也就是说,从今天起我们双方谁有做错的事情,就必须接受来自对方的惩罚。”
虽然感觉又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但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呃……”
我做了无谓的挣扎。
“回答得真不干脆,姐姐我都觉得有点泄气了。”
“反正你也只比我大三个月而已。”
突然间,绫灵姐好像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恐惧,但又立刻恢复过来。
“啊,是这样呢,阳明,你说吧,要怎样惩罚我呢?”
“……”我开始陷入无止尽地思考中……
“怎样都行哟,如果是阳明接受我的惩罚,我可是不会客气的。”
即使绫灵姐这么说,对这种情况毫无经验的我也还是不知所措。既不能把惩罚的内容设计得太过分惹绫灵姐生气,也不能让对方做些无聊的事情来敷衍——因为这样也会使绫灵姐生气。
“别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只是游戏而已。”绫灵姐开始表示不满。
没等我继续想,绫灵姐一把抓起我的右手贴在自己丰满的胸脯上。我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绫灵姐平静地让我按自己所想去做即可。理智开始走向崩溃,我不禁加大了指腹的力量,柔软的触感刺激着我脆弱的神经,掌心中的温热里,是舞动着的生命的节拍,节拍有规律的跳跃着,随着暖流无休止地敲打起我的经脉。血管在体内如野马般奔腾,又好似触电一般。我如误入了幻境的凡人,仙子们用魔法将我全身包裹,五感与世隔绝,只有身体接受着对方的潺潺密语。

“嘻嘻,我见阳明犹豫不决所以给了一点建议。”
我一下子被拉回现实,抽走刚才放在对方身体上的手掌。
“明明人家昨晚就已经被你摸个遍了,有什么好害羞的。”绫灵姐抚摸起我那红得像熟透柿子的脸。
“不,不对…昨晚那是……”
“很软是吧,因为里面‘没·有·穿·那·个’呢。”
“你就别再说了。”我转过身去,我实在无法直视绫灵姐。
绫灵姐马上从后面搂着我的脖子,把身体紧紧贴在我的身上。
“只是惩罚游戏嘛,刚才我也没有说明惩罚的次数和时效,如果阳明想继续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再继续我不如死掉好了。我…已经快……
“嗯?阳明你弯着腰干什么?”

※※※※※※※※※※※※※※※※

我和绫灵姐一路走向东边城区的商业街,我费尽口舌之力解释着刚才尴尬的局面,绫灵姐却好像不以为意,只是听着我说话并不时向我投以浅浅的微笑。


2-3

“我们约会吧。”
这话是绫灵姐对我说的,没想到她却露出了一幅比我还要开心的表情。

我们走过几个街口,绫灵姐突然在我面前奔跑起来,穿梭于寂寞无人的宽阔马路。她时不时地像小孩子一般向后面的我挥着手,我却故意放慢脚步,她好像心领神会,大叫起我的名字,我也如此回应她。欢笑声就这样回荡在立交桥下的步道间。她一个小跳踩上路边花圃边缘的水泥桩,像鸟儿一样伸开双臂,轻盈地踏出和谐的舞步。我则是在一旁正常地走着,并不时和她聊着不同的话题。突然,她似乎对于说话厌烦起来,拉起我的手再次开始奔跑。今天的她,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她。在我回忆里,她虽然性格外向,却从没有放肆。而今天,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任凭云气流转,沉浮于那片属于她和我的天空。

东城区商业街一带是比新城区更后发展的新区,那里座落有全市最高档的商场。夜总会和酒楼更是鳞次栉比。

“阳明,约会的时候让女士看到你这副苦瓜脸是很失礼的事情。”
“我只是累了而已。”
“阳明真没用。”
“反正我就是这么没用的人。”
走在前面回头和我说话的她停下了脚步。
“难道和我约会不开心吗?”
“不,只是,绫灵姐我……”
“虽然我不是卞小倩那种被称为校花的女生,但如果论‘大人’的魅力,我想我一定不会输。”
“绫灵姐,你也太不谦虚了吧?”
“打住,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
“那就是,为什么我叫你阳明,你却还称我为姐姐,难道说阳明称呼我加个姐字可以满足自己对年上女性的渴求吗?”
“倒不是这样。喂,你们为什么老在用些奇怪的外来语词汇……”
“那是因为什么呢?”
大概是我觉得绫灵姐要比我成熟很多的缘故。但如果说出口,绫灵姐一定会以为我又在含沙射影地说她年纪大,明明自己只比我大三个月,为什么这么介意自己的年龄。
“我也不知道。”
“那么,阳明是喜欢年纪比自己小的女生,像天晴那种?”
“她只是从小和我一起在政府大院长大而已,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阳明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这种事情要我说出口实在有点……”
“那好,回到正题,阳明应该叫我什么?”
“绫灵姐。”
“不对。”
“绫灵。”
“这就对了,阳明再叫一次。”
“绫灵、绫灵、绫灵绫灵绫灵——”
“不用叫这么多次啦~”

走到街心的广场,我和绫灵姐都停了下来。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呢,这周围有很多商场,我和我妈经常……”
“我们接吻吧。”绫灵姐打断了我的话。
“这、这个也太快了吧?”
“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这个问题,只是我觉得……”
“那我再说一次,阳明,我们接吻吧。”
我不置可否。一直以来,被这样诱惑的我因为一个自己也说不出的原因积极地拒绝着她,但是,从昨天开始,我对于作出抵抗充满忧郁,甚至而言我开始乐在其中任由她摆布。作为男生,我觉得自己并不会吃亏。
“阳明,我问你,”绫灵姐停顿了一下,眼神突然变得黯淡起来。“你想要我的身体吗?”
我愣了一下。
“不。不对,并不是说不想要…怎么说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只是如果不知道对方的心意就草率地表达自己的欲望,这未免也太不重视对方了。”
“阳明还是这样的温柔呢……如果是阳明的话,我愿意。”
“这太草率了吧?!我知道我们被封闭在这个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的世界里,但是,如果彼此不心灵相通,做那样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那不是野兽的行为吗?”
“原来,连阳明也嫌弃我这具身体…”绫灵姐低下头。
“不,我不绝对不嫌弃绫灵姐的身体…不,这样说虽然太下流了,但我想,不只我如此,如果让我们高中部任何一个男生回答这个问题,也不可能得到‘我不想’的结果。”
“那偶尔做些野兽的行为有什么不行的?反正我也是自愿的。”
“我只是觉得,一旦跨越了那条界限,我将失去成为人的资格,然后后悔一辈子。”
“阳明还真喜欢说些哲学话题呢,结果还不是一样。我以为,只有阳明会和别人不一样,能理解我接受我,结果看来只是我倒贴、我一厢情愿而已。其实我很明白,自从我认识你那天开始,阳明都努力着和我保持一定距离。关于我,你好像知道什么似的,但和你谈话后我又觉得是自己多心。我想着,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接受我的话,只可能是那个人。倘若有那么一天,我能有幸成为他的恋人,也许,我就能从他身上得到勇气,把关于我的故事全部说给他听。但是我发现,人与人的关系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简单,也许正如‘那个人’所说,我一辈子也无法逃脱那个诅咒。”
我无法看清逆光下绫灵姐的面孔。她呜咽着用手擦拭着泪水,然后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能再犹豫。

我走过去,半蹲下来抱着她。
“如果为了恋爱而恋爱,那也太可悲了。所以,我绝对没有同情绫灵的意思,我喜欢魏绫灵,我想让魏绫灵成为我王阳明的女朋友,我喜欢你的心,喜欢你的身体,喜欢你的每个角落,我想说,这是我的心意。”
我推开她的身体,不顾她满脸的泪水,摘下她的眼镜吻上她的红唇。她如我所料没有任何的抵抗,只是红着脸眯着眼注视着我。我一直以为绫灵姐比任何人都要坚强,我甚至没有见过她挫败的表情。但是,现在我面前的她却如此脆弱不堪。
我并没有深究绫灵的秘密。那一刻我真心喜欢上了这个在我面前哭泣的女孩,我甚至忘掉了提着镰刀的少女,忘掉了这个没有人的世界,忘掉了除她以外的所有事物。也许,这就是恋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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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6 12:49:01 | 显示全部楼层
眼看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高中的生活仿佛已经是久远的记忆,让人无限怀念的日子,虽然单调而枯燥,不过却有着纯粹的美好。
PS:“大炮”这个绰号挺有意思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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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6 19:12:5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等连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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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3 11:00:28 | 显示全部楼层
因为作者回老家结婚没打手.........所以暂时停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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